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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至少10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出事,缺乏对未来与规则的敬畏是通病

来源:知本圈、大材研究
据券商中国记粗略统计,今年以来共有10家上市公司老板被抓。
一夜之间,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竟然成为上市头号风险。老板的“越轨”行为,分分钟可以将一家上市公司推到退市边缘。
出事的董事长分别是:大智慧老板张长虹、恺英网络的王悦、*ST鹏起董事长张朋起、中科新材的张伟、新城控股的王振华、博信股份的罗静、ST天宝董事长黄作庆、康得新的钟玉、派生科技的唐军、暴风集团的冯鑫等。
这些公司当中,曾经不乏行业标杆,被投资界追捧,市值一度高达数百亿;这些创始人,也曾经是众人崇拜的商业领袖,有些还很年轻,30多年就能叱咤风云,闯下赫赫威名。
但正是这些牛人,却都在2019年这个年头遭遇滑铁卢,不仅仅是生意出了问题,更关键的是,他们都触碰了监管红线,甚至违法
从公开的罪名看,主要是虚开发票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操纵证券市场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猥亵女童;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甚至还有黑社会犯罪。
据查询,已披露的董事长出事案例,在时间、情节等细节上,大概是如下的情况:
1、7月5日,在《证券时报》和巨潮资讯网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披露了《关于董事长及高级管理人员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公告》。
该公司于7月29日公告称,已于近日获悉,董事长黄作庆先生因涉嫌虚开发票罪,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已被大连市公安局正式逮捕。

问题爆发的苗头或许在2018年就已经有了,在2018年8月份时,新京报有一篇报道提到,大连天宝公告称,实控人黄作庆持有的1500万股被司法冻结,系其个人债务纠纷。

当年7月份时,天宝食品还有一份公告是,实控人黄作庆所持有的1.25亿股被累计质押,占公司总股本的16.37%,占其所持公司股本的89.32%。

作为一家2008年就在深交所上市的公司,实控人如果稳当一点,不致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2、4月26日,A股上市金融资讯服务商大智慧发布公告称,控股股东及实控人张长虹,因2016年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涉及事项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接受调查。
一家金融资讯公司做到A股上市,团队的能力无疑是极强的。2011年上市时,张长虹及其亲友曾进入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但上市第二年,大智慧的业绩开始大幅下滑,张长虹担心退市风险警示,便对2013年的利润额虚增1.2亿元,事情败露后,14名责任人被警告。
更糟糕的是,大智慧虚增利润坐实之后,投资者不断起诉至法院。最新判决信息显示,大智慧需要赔偿592名投资者约9455万元的损失,目前已经支付约8483万元,但还有近1000万元未支付。
在股民们愤怒索赔的时候,身为大智慧实控人的张长虹却被拘留,进而引发股票连续跌停。多达20万的股民,多少人会彻夜难眠。
3、恺英网络的事情更为离奇,今年3月30日,公告称,公司实控人王悦失联。随后的4月,副总经理冯显超因涉嫌个人经济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他与王悦在2008年时一同创立恺英网络。再后来,财务总监陈永聪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接受调查。
直到5月份的时候,恺英网络才公告称,创始人王悦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之后又被正式逮捕。多层高层先后出事,带来的沉重打击不言而喻,股价急转直下,从4月3日到7月份,市值就蒸发了47亿元。
还有一件头疼的事情是,传奇IP所引发的跨国赔偿。这一事件要追溯到2016年10月25日,恺英网络的控股子公司浙江欢游与韩国娱美德娱乐签署协议,双方约定,娱美德娱乐将传奇IP的手游和页游的改编权授予浙江欢游,后者需要支付2.98亿元的定金。本来传奇IP很有影响力的,之前属于盛大,之后授权给恺英网络,但恺英却没有履行协议,于是被韩国娱美德告上国际商会国际仲裁庭,裁决是,要求浙江欢游向娱美德支付各种赔偿金与利息,加在一起共4.85亿元。
浙江欢游是恺英网络的全资子公司,因此目前对于浙江欢游所有的判罚,最终都将由恺英网络承担。
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据其回复证监会的问询资料显示,截止到2018年末,公司存在金额在100万元以上的重大未决诉讼达到 20 宗。2019上半年,恺英的净利润只有4500—6750万元,同比至少下降82%。
4、7月8日,*ST鹏起公告称,董事长张朋起涉嫌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被丽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暂时无法履行其职责;财务总监要协助调查。出来主持工作是宋雪云,她跟张朋起是夫妻关系。
张朋起还涉嫌占用公司资金,大概有1亿多,同时违反决策程序违规对外提供担保。风险在4月份时就已经曝出,当时鹏起科技的年报显示,巨亏38.1亿元,审计机构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
于是,从披露年报后的第一个交易日4月29日起,鹏起科技遭遇连续19个交易日一字跌停,股价跌幅超过62%。一季报显示,截至3月31日,持有*ST鹏起股票的投资者约8万余户。
5、新城控股是比较有名的房地产企业,不过董事长王振华猥亵事件,无法让人原谅。一石击起千层浪,4个交易日,新城系旗下3家上市公司市值已暴跌471亿。
事情追溯到7月3日晚间,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发布警情通报,证实了新城控股董事长王振华涉嫌猥亵女童,被刑事拘留。之后,他的儿子王晓松受命任董事长。
2018上半年,在中国房企排名中,新城控股集团的合同销售金额排在第八位。而王振华本人,曾登上“中华慈善排行榜”。光鲜的背后,谁又能预料到隐藏着内心的黑暗。
6、时针指向4月1日,中科新材公告称,实控人张伟涉嫌黑社会犯罪被深圳市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
事情非常严重,公安部门的通报是,打掉了以深圳中科创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为首的涉黑犯罪集团,一共44名嫌疑人。
罪名也与很多上市公司董事长的不一样,张伟犯的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
其做法是,通过架设“88财富网”网络融资平台,虚构投资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获得巨额资金后再用于高息放贷牟利,并采取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暴力手段逼迫催收,还通过制作虚假银行流水、空白债务确认书、以贷平贷等方式,利用虚假诉讼强迫债务人偿还债务。
事实上,中科新材的业务表现并不差,2018年营收17.34亿;净利6283万元,同比大增25倍,主营家电用外观复合材料,应用于于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等各类家电外观部件。但是被子公司深圳市中科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拖累,2018年年报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自5月6日起被披星戴帽。可惜了。
7、博信股份的罗静,有商业木兰之称,香港籍,6月被拘留。她在香港创办承兴国际集团,涉足泛娱乐、智能硬件、大健康三大产业。旗下控制了三家上市公司,包括港股公司承兴国际控股、A股上市公司博信股份和新加坡主板上市公司CamsingHealthcare。
进入博信的时间是2017年,罗静耗资15亿元,通过苏州晟隽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受让股权,成为博信股份的控股股东。入主董事会后,向智能硬件转型,甚至提供了7亿元的财务资助,支持转型。
而在2017年时,博信上市20周年,当年营收仅0.88亿元,扣非净利润仅0.01亿元。罗静买下博信的代价是15亿元,相当于23元/股,比协议签署前的13.20元溢价74.24%。之后更是展开一系列手笔,看起来要大干一场。
但从后来博信的营收看,远远无法弥补之前的投入。很难理解罗静为什么花如此高的代价,要拿下这么一家上市公司。也许是想以高杠杆的战术,在资本市场上征伐,力图撬动后,实现更大的蓝图。
在罗静入主博信股份后,股价开始上涨,一年时间从13.2元/股涨到19.97元/股,但是离23元的收购单价还是有差距,投资依然是浮亏。这一招,罗静之前在操盘承兴国际时就用过,当时她只付了定金,后来又质押股权获得贷款,用来支付剩余交易金额,但股价表现很好,两年时间涨了5倍多。
可惜,攻城容易守城难,在博信这件事情上,罗静并没有打赢另一场战役。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她暂时失败了。
8、康得新曾经是千亿市值的大白马,在这家公司的官网上,创始人钟玉的照片占据了网页主体三分之二的位置,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
而如今,年近70岁的他,因涉嫌犯罪被警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7月5日,证监会的一纸行政处罚告知书还带来了90万罚款和终身的市场禁入。
问题出在哪里?虚增利润119亿、连续四年亏损、百亿资金去向不明,随着证监会立案调查被剥去外衣,成为A股历史上最大的业绩造假者。千亿市值蒸发至124亿,而一旦造假事实确凿,已经披星戴帽的*ST康得将进入退市整理程序。
爆雷点在2019年1月,康得新因无力按期兑付15亿短期融资券本息,引起市场关注。但奇怪的是,公司账面上却显示有近200亿现金。证监会开始重点核查康得新的货币资金,随后发现了问题和线索。
9、3月份的时候,派生科技实际控制人唐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林、董事余军、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晋海曼,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整个高管团队同时都陷进去了,据公开消息,唐军与张林是投案自首。
这个唐军是85后创业者,2011年创立派生科技,2012年创建并上线团贷网,2017年8月创立小黄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刚办团贷网的时候,正值史玉柱效仿巴菲特午餐,唐军从不多的创业资金中拿出213万元,拍下史玉柱的三小时,此举引发广泛关注。
关键就是这个团贷网,从一家小型借贷公司,后来发展到注册用户238万多名,出借人数量为22.20万人,借款人37.21万人,借贷余额笔数39.02万笔,借贷总余额145亿元,利息余额1.38亿元。
期间成功多次融资,比如2015年第二轮融资,投资方有九鼎和史玉柱的巨人创投;2017年6月,团贷网宣布获得18亿元融资,这已经是第四轮,投资主要来源于民生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7亿元,以及北京盈生创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跟投的6.5亿元。
另外,派生科技本身并没有上市,而是借了鸿特科技这个渠道。这个鸿特科技是深交所创业板的上市公司,它的控股股东是万和集团,这个万和集团跟派生几轮合作,后来,派生持有万和集团14.8%的股权,走到这一步,相当于派生已经成功渗透进鸿特科技这家上市公司。
2017年的时候,派生集团的多位高管,开始进入鸿特精密,比如同为派生集团创始人的张林,被选举为鸿特精密董事长。据野马财经报道,派生集团和万和集团的此番挪腾模式已不是资本市场新鲜事,其目的可能是为了规避创业板不可借壳的限制条令,通过这种方式曲线借壳。
拿下鸿特之后,相当于团贷网也实现了曲线上市。到今年2月份的时候,鸿特科技发布公告,从2月25日起,公司证券简称由“鸿特科技”变更为“派生科技”,唐军正式成了上市公司的实控人。这离他3月份投案的时间,不过一个月。
据最新报道,在团贷网一案上,提到了违规交易、个人挥霍等问题,并且通报了资金追缴情况,截至7月30日,在前期追缴冻结唐某、张某转移隐匿资金12.1亿元的基础上,又新增追缴冻结转移隐匿资金10.77亿元,累计追缴冻结转移隐匿资金22.87亿元。
加上截至4月27日冻结的涉案资金33.51亿元,累计追缴冻结涉案资金56.38亿元、涉案股权和股票账户一批,查封扣押涉案房产50套、土地2块、飞机2架、汽车49辆及物品一批。
问题出在哪里?几乎所有的案子,都能找到一个共同的通病,那就是这些曾经非常厉害的创始人,从某一个时刻开始,无视经营规则,甚至践踏规则。
当走出错误的一步之后,也许他们也没有想过回头,自然也就没了未来。
从历史经验来看,所有破坏规则的人,都逃不过规则的制裁。人,一旦失去原则与底线,开始不择手段谋取利益,悲剧便已悄然注定。
有人可能认为,二三十年前,不正是一批敢于突破规则束缚,并且大胆试水的勇士,闯下了中国民营经济美好的今天?
这个观点有一定的道理, 只不过,在如今规则约束力越来越强,而且大家都在呼吁遵守规则的环境下,如果再肆意突破约束,结局或许并不美好。更何况,现在我们制定的很多规则,越渐完善。
更何况,很多人漠视与破坏规则的同时,是以损害他人正当权益为代价的,这自然是非常不妥当的。
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也不乏漠视规则的人,他们虽然达不到违法犯罪的程度,但正是这种行为,依然损伤着这个社会的美好,同时也可能给自己、给他人带来伤害,甚至沉重的代价。
比如大家都排队,他偏要插队到前面,结果可能引发大打出手;有人要拦着高铁,不让发车,因为自己老公还没有上车;游览野生动物园,却在途中私自下车,结果被老虎咬伤。
在家居行业,同样存在大量忽略甚至践踏规则的行为,比如装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巧立名目搞增项,或者收了钱之后,失联跑路;家具建材企业声称非常严格的环保标准,结果甲醛超标,连基本的入门级国标都没有达到。
还有像厂家招募经销商,只管招进来,事先承诺的各种扶持根本就不到位。经销商代理了知名的品牌,然后在卖给消费者的过程中,用山寨产品替换正品。这些做法,同样是对规则的破坏。

茨威格在《断头王后》中写道,“她还年轻,不知道生命中虽有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而我们所有漠视规则的行为,也会为后面的不幸埋下注脚。

心怀敬畏,行为所止,方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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